2012年5月15日 星期二

「舞踏 Butoh」延伸的反思

4/4/2012 
魂之旅@Butoh Butoh Festival 
地點:前進進牛棚劇場






 香港就是欠了那一把...    



筆者先要坦白承認,在這之前,從來未聞舞踏為何物。怎知原來這是當代三大新舞蹈流派的其中一員, 與Pina Bausch 的舞蹈劇場及美國後現代舞蹈一樣影響深遠。作為舞蹈愛好者,筆者也對自己十分失 望!雖說吾見識淺薄,才疏學淺,但細心回想,這全是筆者個人的責任嗎?若學習單靠自發性,路不會 走得遠,不然教育便不用存在。這正是當晚「舞踏」的存在意義,與觀眾一起探討香港的藝術生態,由觀眾到創作者。


既然筆者未曾了解舞踏亦不曾留意,那當晚的出現是怎樣的一回事呢?事緣筆者在偉大的社交網站 FACEBOOK 上收到數個舞踏的邀請,就這,在演出當天才施施然打電話訂票。雖然只是一張門票,演出 當天才買票仍是有一定風險的,加上牛棚的座席不多,確曾擔心。但當收到電話的回覆時,心既喜又憂。喜,因為即興的勝利。憂,因為才一百多張門票在演出當天竟賣不掉, 在近八百萬人的城市裡,這情況很令人擔心。難道在這八百萬人當中,找數百個觀眾都很困難嗎? 心中一直疑惑,若這世界沒有FACEBOOK,當晚會有多少觀眾?但是若宣傳主力在社交網站,豈不是暗示了觀眾們都是來自一個細小 的圈子?無論如何,都不是一個健康的現象。


當晚是很有趣的一夜,演出時間約一小時,演後的討論卻長達個半小時!在場的,一如所料,都是熟悉的面孔,一班經常進出劇場的小眾。一般來說,在非官方表演場地,如牛棚劇場、藝穗會等,上演的都屬一些較另類、非主流的作品。而在工作日上演的節目更是地下,觀眾都是來自同一個無人問津的小圈子。沒錯,大家都是一見如故、同聲同氣的老朋友,可以痛快地解放被壓抑的靈魂,氣氛融和不能。而劇場也成了這群「特約」觀眾的社交聚會,無疑,這絕對有助觀眾的素質成長。畢竟,小班教學的成效較高。然而,「職業觀眾」是否也同時間孤立了普羅大眾呢?專業的愈來愈專業,不懂的繼續原地踏步,甚至自我放棄地嘆天生沒藝術細胞。

但其實深想一層, 現在的表演藝術都是走當代路線的, 風格、技巧都與傳統的美學有很大出入。如「舞 踏」這種挑戰、顛覆傳統,甚至當代美學概念的風格,一個從沒經驗的觀眾除了覺得那面容扭曲與近似 抽搐的手語是「發神經」外,也在惆悵應如何入手。看了劇場簡介更是惘然,那便更肯定自己不懂藝術 了。明明劇場簡介是很好的溝通橋樑,但大部分都太過於詩意,未能好好發揮其導讀用途。筆者最欣賞 那些既有「編者的話」、模稜兩可的簡介及踏實的評論或訪問的劇刊。即使創作者想保留神秘感,也最 少讓人淺識閣下吧。不然只憑那數行「詩」及劇照,第一,很難吸引觀眾,除非是有名氣或噱頭,第二,不好理解,不是每個觀眾都有時間、心機作資料搜集的。


Well, 誰說藝術是不需要學習?要知道單靠與生俱來的天分也不會走得很遠,只是香港人太習慣把「天 賦」這伙子放得無限大。現今的表演藝術作品大多不再是一種娛樂,或純技巧表演,而是一種語言,不是單向的Presentation,而是⼀種溝通。只是大眾仍覺得劇場是一個單向的「娛樂」,「坐下、看、拍 手、完」,不是每人都有意識地與作品好好交流一番。即使現在大部分節目最少有一場次伴隨著演後藝 人談,好讓大家有個討論的機會。然而,時間與場地都給予很大限制,永遠每當討論氣氛開始熾熱時, 「好喇,時間都差唔多喇,問多最後一個問題。」,很掃興。此外,最不為人所以的是那份靜靜躺在場 刊的問卷。離場時,觀眾揮一揮衣袖,不留下半句評語。筆者相信問卷的形式需要重新設計,不然那不 過⼀種浪費。


當晚的討論提出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,到底藝術節該引入什麼節目?因為除了Youtube 以外,另一個接 觸藝術的主要途徑莫過於藝術節。該讓哪些團來港演出,該演哪一齣,每一個決定都十分關鍵。過於另 類,觀眾不能一時接受。名過於實,讓人失望而回。要知道觀眾與表演者之間的關係其實基於「Supply 與 Demand」的理論,一種文化能否生存,還得靠人賞識,才能在弱肉強食法則下成長。


舞踏,已經不是第一次在香港亮相。那麼之前又為何消失?沒觀眾?不打緊。重點是,本地有人做嗎? 有人學嗎? 畢竟,我們不能一直只在邀請海外表演團體作表演便當是把藝術「引入」了。要把它留著,就要讓它落地生根!水插(純粹複製)最終只會營養不良繼而枯萎,要延續便得好好發展出屬於我們的舞踏,走到更遠。筆者同意工作坊是一個很好的體驗,大前提是帶領的也要讓參加者知道可以在那繼續進修、深研,讓那一剎變得永恆。

2012年4月12日 星期四

港產莎翁的傳奇 ﹣ Hamlet b.



原刊於《藝PO!》(一個由IATC 主辦的網上藝評平台)

觀賞日期︰2012年3月16日 8 pm,上環文娛中心劇院

第一次入場看「前進進戲劇工作坊」的作品,第一次感到如此震撼。即使事隔數日,仍能感到那陣陣「餘震」。因為hamlet b.(2012大中華版)(下稱hamlet b.)帶來的不只是創作意念上的衝擊,它的每句台詞都挑起觀眾反思。hamlet b.這個劇目特意用了agnès b.的b,而女主角則挽著手袋呆滯地躺在水中,彷彿暗示了奢侈消費帶來的代價。Hamlet為被人引用最多的劇本之一,也就是最多被人消費的劇目之一。事實上話劇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成為都市人的消費品,「Hamlet」一名巧妙地諷刺文化產業的弊病。
陳炳釗先生筆下的劇本結構緊密,詞、語配合,其成熟度甚有莎士比亞的韻味,實在不應只存在於舞台上。每一句台詞,不單內容一針見血,更帶有莎翁式的音樂感,在廣東話話劇中實屬罕見,極具文學價值。出版劇本文集,能捕捉舞台上的煙花,讓觀眾再次慢慢回味細嚼作品的肉與骨。特別是這類用了多種語言演繹的作品,在場的觀眾並非每位都能即場聽懂非母語的內容,很多時因分心閱讀熒幕上的對白,而錯過了台上的演出。
但值得注意的是他們在銷售上特意反傳統地把後座設為較高價座位,而前座則為經濟座位。此舉十分重要,因為座位的價值能指導觀眾應從甚麼角度觀看這個作品。這次的安排,亦意味著觀眾應把所有在舞台上發生的運作單元視為一整體(take everything as a whole)。觀眾席的新安排是後現代舞台一個重要的轉捩點,不少當代作品都涉及多種素材,一般舞台上的焦點都多於一個,坐在中下座席的筆者亦不時出現「抉擇困難」。一個作品能否與觀眾對話,與其距離絕對有直接關係,「看清」不只是近便行,而是取決於你能同時間接收多少信息。
在劇中劇Hamletmaxine,角色定位需要十分清晰。單靠服裝不同來識別是不足夠的,最重要是演員能夠清楚地表現出不同角色的特質。不然那不過是換換衣服罷了。要達至這個境界,先要進入性格分裂。朱柏康所飾演的hamlet b.能成功地演繹不同時空下,「自我」(行為藝術家)與「角色」(Hamlet演員)之間的糾纏,兩角之間的連繫乾脆利落,那就是演技。另一矚目的是梁菲倚的演出,筆者曾經有一刻覺得她才是主角。她在舞台上有獨特的魅力,起初以為只是因她的聲線在眾男聲中較突出,但後來發現其實是她每一舉動都帶著獨有的力量,有紮實的舞蹈底子。值得一讚的是她有出眾的語言天份,發音標準,不愧為馬拉唐人。
說回故事主題,以消費主義作骨幹。當中有一句對白仍深刻地纏繞筆者的心,揮之不去。在〈角色遴選〉的一幕中,行為藝術家Hamlet憤慨地道:「我諗住衝擊一下周圍嘅世界,點知比周圍嘅世界衝擊番我!」這一句的寓意深遠。每一個與世俗糜爛價值抵抗的小眾,理想之大,效益卻是微不足道,甚至無人問津。在一次又一次失敗後,繼續與否又再一次在內心掙扎。最後因為敵不住「面」包的需要,重回世俗的懷抱。日後的生活都要背負出賣自己靈魂的罪名,這種「眾人皆醉唯我獨醒」的痛苦是別人無法理解的。清醒比迷糊更痛。因為不明白,不以為然,不想處理,沒有埋怨,也沒有覺得不妥。
當行為藝術家Hamlet正準備進行抵抗行動時,Ophelia經過且購物慾發作。Ophelia自己也沒法解釋動機,只知道要消費!彷彿付錢就能紓緩那令人窒息的哮喘,這正是現代物質世界的病態。連繫Hamlet及Ophelia一起的是那個名為「血的溫度」的冰,一塊巨大的冰,而當時Hamlet正想把自己的血注射入冰。這是一個很華麗的比喻,當我們的血注入冰,那屬於人的溫度會在多短的時間降下並凝固?當小量的血注入時,最終只會被冰封。Hamlet說過,他怕一旦開始便停不了。是他想用更多更多的血去溶化這個冰塊而去釋放冰封了的血?一個抵抗行動,也即是革命,正是需要更多更大的力量才不致先鋒白白的犧牲。
「打倒莎士比亞,破壞哈姆雷特」這一句不停在劇中重複,此意識形態不就是消費主義的核心精神嗎?為了要與眾不同,為新而新,目的就是刺激消費。當中亦提出了不少關於文化產業的問題,到底創意應否被複製?有趣的是,在宣傳海報上印著這是大中華版香港版,而陳炳釗在完場時亦重複強調這點。當這劇到國內巡迴時又會是一個甚麼樣的劇本呢?國外呢?正因為hamlet b.不是HamletmaxineHamlet Machine),他是一個活生生的Hamlet,一個懂得時務的Hamlet。單單訴求不滿是不足夠的,要行動才能改變現狀。Hamlet也不斷在問甚麼「行動」?甚麼是「行動」?為甚麼要「行動」?陳炳釗的hamlet b.不就是一個抵抗行動嗎?



2012年3月31日 星期六

我係評得狠,那又如何?


最近的種種,開始令我有點承受不住,亦令我反思實在的問題所在。最近最令我痛心的是香港一團糟的經濟與施政,當然亦涉及教育的方針。

在八十年代的香港,人人都渴望做中產、老闆,也是最令羨慕的一群。雖比上不足,卻比下有餘,可算是小康之家。可惜事隔三十年,這班曾經以為自己捱出頭來,正開始為自己的退休生活打算之際,加租潮給你一鋪清袋。要結業嗎?十萬個不甘心!如何捱呢?不少人因為年少時一心只想努力拼搏,環境好一點才成家立室,這班仔細老婆嫩的中產面對病態的加租潮,到底可以怎樣?!難道叫他現在走出來做打工仔嗎?別開玩笑了, 以前人人都因為共產黨被剝削了接受教育的機會,明明在求學中的,都要被迫下鄉。生活之苦,現代人實在無法想像。別要跟我說什麼90後的壓力云云,那些自創的心理壓力跟實際的皮肉之苦完全微不足道。

現在修讀的藥劑專業,我實在不見得課程與現實有絲毫接軌。所有都來得太理想化,受訓過後,那又如何?還不是一班不懂世故, 一直活在理想世界的高分低能?有了解過實際情況嗎?你知道鋪租有多貴?彌敦道的地鋪,那個不是在交最少最少五十萬港元月租?!交百萬元的大有人在。一個藥劑師五萬元,燈油火蠟等等,沒有七十萬元的收入你完蛋了。挺不住要結業了,就讓連鎖店頂上。最後整個香港便會徹頭徹尾落入大財團的手上,控制一切物價。哈哈哈,我屌。

香港的經濟文明,連第三世界都不如。什麼政府不干商,讓它自由發展,簡直目光短視。現在的後果,曾特首,你可承擔得起?!

我明白病人的安全很重要,但法律不能完全與社會實際情況脫節,且日見極端。你要知道香港有多少人倚靠灰色地帶生存?非黑則白在經濟文明落後的香港毫不管用。衛生處那班藥劑師根本未好好了解過實際情況,更恃權凌人,作威作褔,態度令人髮指,實在是藥劑專業之恥。

法律這個問題不單止在這一小領域見其醜陋,原因所在大部分都是因為指揮的根本不合資格。像商科的去管藝術、文化,那是什麼的笑話?

讀大學的,不要只從最理想的角度出發,我們這一代有責任拉近與現實的距離,還原原來多元化的香港。